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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與我

母親是遺腹子,外公是日治時代『東港事件』罹難者,她是第四個女兒,當年的政治環境下,外婆生活相當艱辛,母親不到兩歲就送給二姨婆當養女,童年在南州成長,考取東港中學後因地利之便回生母家生活。當外公得知外婆懷了母親,交代幫母親取名『肅盡』。

 

我是母親第二個兒子,當年母親懷孕時一直想生女兒,但是天不從人願,我的出生雙親都非常失望,所以母親都把我當成女兒養,或許是我小時後長得相當清秀,當年又已經準備好了女裝,不穿可惜,所以我小時後都穿女裝,如照片所附。

雖然第三胎如願生了妹妹,家妹卻『粗壯』的像男生,母親把她當男嬰養。幸好長大後我與家妹角色並沒有錯亂!

 

從小母親教導我許多有關別人認為是『女孩子』所作的事情,舉凡家事、縫紉、插花、製作緞帶花............,但是我拒絕學烹飪,理由是連烹飪都學的話,我乾脆也不用結婚了,凡事都可以自己料理了。

 

我長相與母親就讀中學前相似度80%,所以回母親的娘家都不用介紹,認識中學前的母親親友同學們一眼便認出我是誰的兒子,體質上我也很像母親,她三個子女中最疼愛我,對我期許也比較高。

 

我很獨立,婚前大概沒有什麼事讓她煩惱,我算蠻早婚的,婚後生活讓她擔憂許多,離婚收場讓她很失望。

 

母親三年前的一場車禍,改變了母親整個生活型態,失憶對她而言並不是壞事,因為母親把以前的『傷痛』通通忘記了!大哥與家妹都有自己的家庭要過,我目前孓然一身,照顧雙親的責任便落在我身上。幸好家父很『顧身命』不需要別人照料,照顧母親的生活起居便落在我身上。偶爾也會與母親發生小爭執,或許是漸漸地失智的關係,昔日精明幹練的母親,現在卻變成小孩般的言行,使得大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醫師說要我面對母親失智的現實,接受了解母親日後的生活言行。

 

我是該感謝上帝還是要抱怨祂呢?綜觀整體母親的現況對她而言是好的,不再擔憂家庭子女,過自己的生活,幸好還會烹飪,至少我和家父都可以『準時』中午12點、晚上6點吃飯,因為我家幾乎不外食。母親原本很會煮料理,現在料理卻變得簡單,以我們的年紀已經不適合吃『精緻』的料理食物,簡單清淡的料理反而對我們身體益處較多。

 

今天是母親節,我今年不想戴原本母親親手製作的康乃馨緞帶花,還是佩帶母親與我一起完成的康乃馨緞帶花,30幾年的歷史,佩戴去教會總是得到稱羨的眼光,外婆尚未過世前母親配戴自己親手製作的康乃馨緞帶花更是得到會友讚美。現在我與母親都已經卸任執事了,因著需要照顧母親的緣故,藉此推辭了教會許多事工。70歲前母親一生幾乎都是為別人而活,現在的母親總算可以為自己而活,而且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對母親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最值得我與母親相處時光的回憶大概是2004年3月我單獨帶母親到新加坡旅遊5天的日子,那是她第3次去新加坡,而我已經不清楚我是第幾次去新加坡了(先前都是帶團體去)。我特別透過私人關係管道去參觀一處私人的蘭花園,因為母親喜歡蘭花,在那裡讓母親大開眼界。或許是自助旅行的關係,老人家不太適合長途跋涉,她都抱怨每天都要走很遠的路,我則告訴她本來自助旅行與跟團是不同的,我帶她參觀的景點都是一般旅行團不會去的『特別』景點,景點通常距離捷運站或是巴士站都有點距離,我又捨不得坐計程車,所以都用走路的。

 

最後一天母親『翻臉』了,因為都沒有帶她去『血拼』,老人家出國總是會設想帶些小禮物分送鄰居親朋好友,我則告訴母親出國要『開心地』旅遊,購物不必考慮別人的需求,買自己喜歡的!我帶她到熟識的高級鐘錶店買了她自己選購喜歡的手錶,一款相當昂貴的女錶,因為跟店家熟識的關係,比原價差很多買下,當然是由我買單,當下母親還虧我難得『慷慨』肯花錢買手錶送她。母親還是掛念著要買小禮物送給親友們,南洋的蚊蟲多,他們製造蚊蟲叮咬的擦藥效果很好,買了兩打裝印尼製的青草油回來(還蠻重的),我告訴母親有買有交代就好了!

 

回台灣前來到樟宜機場,我問母親以後還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國旅行呢?母親很堅決地說:「不要,一次就嚇到了!」,她說寧願以後跟團也不要與我一同出國旅遊,光是走路她想到就會怕!我如此『精心計畫』的旅行,沒想到母親一點都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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